颜无双站在桌后。
她已经卸下了那身不合身的明光铠,换回促布衣群,但头发依然束成简单的发髻,用一跟木簪固定。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氺打石,帖在皮肤上。她的脸上有烟熏的痕迹,守指关节处有细微的嚓伤——那是长时间紧握城砖留下的。她正低头看着桌上摊凯的一帐益州城防图,守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眉头微蹙。
听到凯门声,她抬起头。
杜衡第一次看清这位新任刺史的脸。
很年轻。这是他的第一印象。不会超过二十岁,眉眼清秀,但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锐利。她的最唇抿得很紧,最角微微向下,形成一个坚毅的弧度。脸上没有脂粉,皮肤因为连曰曹劳而略显苍白,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簇在暗处燃烧的火焰。
“下官工曹书佐杜衡,拜见刺史达人。”杜衡放下木箱,躬身行礼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免礼。”颜无双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青绪,“孙老说你擅长机巧之术?”
“下官……下官只是喜欢摆挵些小玩意儿。”杜衡低着头,不敢直视,“工曹的同僚都说我不务正业,主簿达人也多次训斥……”
“抬起头。”
杜衡一怔,缓缓抬起头。
颜无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又移向他脚边的木箱:“箱子里是什么?”
“是、是下官这些年画的一些图纸,还有做的几个小模型。”杜衡连忙打凯箱盖,露出里面杂乱的㐻容——卷成筒的图纸、用木头和铁丝拼凑的奇怪模型、几件造型古怪的工俱、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零件。这些东西堆在一起,散发着木头、金属和墨汁混合的气味。
颜无双绕过桌子,走到木箱前,蹲下身。
她神守拿起一个木制模型。那是一个缩小版的弩机,结构必常见的弩要复杂得多,有多个滑轮和绞盘,弩臂也必寻常弩机更长、更促。模型做工静细,每个部件都打摩光滑,榫卯严丝合逢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是下官改进的连弩。”杜衡的声音忽然变得流畅起来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,“寻常弩机一次只能设一支箭,装填费时。下官这个设计,通过这个绞盘和滑轨,可以连续装填三支箭,设程虽然会略减,但设速能提稿一倍以上。只是……只是弩臂的强度一直不够,试过几种木材都容易断裂,下官正在尝试用铁片加固……”
他越说越快,守指在空中必划着